何小洲:執著的堅守與歷史的傳承 —— 澳大利亞墨爾本公共交通考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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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洲,工學博士,高級城市規劃師,南京城交院綜合交通規劃四所所長,佛山分院副院長,注冊城市規劃師,江蘇省注冊咨詢專家,東南大學、南京工業大學校外研究生指導老師。ux3行之道

何小洲:癸巳孟冬,我有幸參加了由南京市規劃協會組織的澳大利亞、新西蘭考察之旅,生平第一次踏上了地球的南半球。時值澳洲春夏之交,處處洋溢著勃勃的生機,別樣的異域風情讓我感嘆不已。悉尼的繁華、凱恩斯大堡礁的奇觀、黃金海岸的壯麗、奧克蘭的游艇和大風、羅托魯阿的毛利人和火山都深深的烙印在記憶的深處。然而,作為一名交通人,美麗的墨爾本及其歷史悠久的軌道交通更讓我久久難以忘懷而時有感悟。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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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麗的墨爾本

墨爾本(Melbourne)是澳大利亞第二大城市,是有“花園之州”之稱的維多利亞州的首府。大墨爾本地區面積達到8806平方公里,人口約425萬,占到了整個澳大利亞人口總數的十分之一強。作為國際化大都市,墨爾本的綠化面積高達40%,曾連續多年被評為最適合居住的城市之一。1901年至1927年,墨爾本是澳大利亞的首都。雖然后來因澳洲城市新貴——悉尼的異軍突起而丟失了政治中心的地位(當然,悉尼也沒能如愿,首都之譽意外花落新建的堪培拉),但是墨爾本仍然以其悠久的歷史和豐厚的文化底蘊被譽為“澳大利亞的文化首都”,成為全國的文化、商業、教育、娛樂、體育及旅游中心。墨爾本也是澳大利亞的文化重鎮和體育之都,擁有全澳大利亞唯一的被列入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古建筑,同時也是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一級方程式澳大利亞大獎賽等多個著名國際體育盛事的常年舉辦城市。墨爾本亦是南半球的時尚之都,其在服飾、藝術、音樂、電視制作、電影、舞蹈等潮流文化領域引領全澳甚至于全球該領域范圍都具備一定影響力。ux3行之道

墨爾本機動車有430萬輛,千人擁有率達到了1100輛,其機動化水平堪比洛杉磯、舊金山等大城市。但墨爾本的城市交通卻并不擁堵,究其原因,除了因為墨爾本區域面積大,道路系統發達,人口居住密度低之外,擁有世界一流的由城市火車、有軌電車、公共汽車網絡組成的公共交通系統以及市民良好的公共交通出行習慣密切相關。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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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美麗的墨爾本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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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市里的火車

與世界上其他國際大都市將城市軌道交通稱為地鐵(metro 或 subway)不一樣,墨爾本人稱城市軌道交通為火車(train)。顧名思義,地鐵之稱呼專業而直觀明了,而稱呼火車卻別有一番韻味,不知道這是否也意味著墨爾本人對歷史與文化的一種選擇呢?ux3行之道

墨爾本的火車分為兩個層次,城市火車和遠郊的V/Line火車。ux3行之道

墨爾本的城市火車于1855年開始正式運行,到如今已是非常發達,目前擁有火車線路20條,線路總長度達到372公里,共有200個車站。2009年年度乘客流量達到2.14億人次,是世界上最為龐大的城市軌道交通系統之一。墨爾本的城市火車網絡主要布局在大墨爾本地區,呈現環形放射狀,貫穿了城市的主要對外通道和人口居住地區(如圖2所示)。由于墨爾本市中心是比較繁忙的商業中心,所以許多人在上班時因無法停泊私家車而改乘火車,同時它也是運載學生上學的主要交通工具。ux3行之道

墨爾本的V/Line火車是通往墨爾本遠郊,維多利亞州等地方的火車,也到部分市內火車的站點。持當天V/Line的火車票可以當一般的全天票在墨爾本使用。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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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  墨爾本城市火車網絡             圖3 墨爾本的V/Line火車網絡ux3行之道

與國內很多城市軌道大部分敷設在地下不一樣,墨爾本火車多數是布置在地面以上的,只是在市中心區域很小的范圍內在地下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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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墨爾本的地面城市火車和V/Line火車ux3行之道

由于時間關系,很遺憾,我并沒有親自體驗一下墨爾本的城市火車與V/Line火車。然而,無巧不成書,在觀光庫克船長小屋的時候,無意間瀏覽google地圖,憑著交通人對地圖的敏感,我發現在1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個大型的火車站福林德斯火車站(Flinders StreetStation),借著觀光的時間剩余,一路小跑著去參觀了這個火車站。事后,才知道今天參觀的是墨爾本地標性的交通建筑,也算是對沒有體驗墨爾本火車的一種補償吧。ux3行之道

福林德斯火車站位于墨爾本的市中心,聯邦廣場的西側,是墨爾本最知名的火車站,也是每天乘客最多的火車站,平時每天也會有85100多人來乘車,到了周末大約有11萬人來此坐車,火車站也會發出1500車次來緩解人流。除了Stony Point火車線路外,該火車站匯集了墨爾本市其他所有的城市火車線路,有15條軌道和14個站臺。緊鄰福林德斯火車站的東側和北側均布置了一個大型的有軌電車樞紐站,從而使得福林德斯火車站成為內外交通換乘的大型綜合換乘樞紐。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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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 福林德斯火車站區位圖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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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福林德斯火車站周邊電車樞紐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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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 福林德斯火車站交通建筑外觀   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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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  福林德斯火車站內景圖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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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  福林德斯火車站東側電車樞紐  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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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10  福林德斯火車站北側電車樞紐ux3行之道

3、體驗有軌電車

當旅行團的大巴進入墨爾本市區后,我被深深的震驚了。震驚我的不是墨爾本的優美風光,因為有悉尼、凱恩斯、黃金海岸的旖旎風光在前,而是墨爾本街道地面上縱橫交錯的軌道、街道上空如蛛網般的有軌電車電網以及穿梭在城市里的各色有軌電車。我很激動,因為在遙遠的國內有軌電車正在成為交通界的熱點話題,于是,我毅然決定,放棄旅行團安排的對于古老的墨爾本市政廳的參觀,近距離接觸一下墨爾本的有軌電車,同時了解一下墨爾本有軌電車的前世今生。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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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1  密布的有軌電車軌道與電網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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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  穿梭的現代有軌電車ux3行之道

原來,墨爾本擁有全球最大的有軌電車網絡,也是全澳大利亞唯一有有軌電車城市。目前,墨爾本有28條有軌電車線路,1773個站點,運營里程達到250公里,每天有487輛有軌電車在線路上運營。墨爾本的有軌電車網絡主要布局在1區內,電車網絡四通八達,在中心區內承擔著重要的公共交通工具角色。2011年,有軌電車的客運量達到了1.29億人次。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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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3 墨爾本的有軌電車網絡ux3行之道

其實,早在19世紀末,有軌電車就開始在澳大利亞興起,但正如在其他地區一樣,隨著汽車工業發展,有軌電車聲勢漸弱,不少線路陸續被拆除。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經過現代技術的改造,有軌電車在澳大利亞重新得到重視,目前為止已經有了第三代電車,最新款的墨爾本電車每輛可承載140名乘客,在市區隨時都可看見這三代電車。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墨爾本人并沒有喜新厭舊,保持了三代有軌電車在同步運營,在保留了歷史遺跡的同時,也體現了較好的傳承性。對于第一代有軌電車,墨爾本在市中心區域保留了一條環線(CityCircle)作本地人和外地游客的旅游觀光線路,并且免費乘坐。由于該環線沿途經過許多觀光景點,包括維多利亞市場、墨爾本議會大廈、皇冠賭場、皇家展覽館、IMAX電影院、墨爾本舊監獄、墨爾本中心(Melbourne Central)等,現在已經成為了墨爾本市一道亮麗的風景線。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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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4 City Circle電車線路圖  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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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5 City Circle線路的電車ux3行之道

然而,讓我嘆為觀止的還有墨爾本有軌電車的運營。不論在寬敞的道路上,還是僅有雙向四車道的道路上,有軌電車均有自己的專用車道。在雙向四車道的道路上,有軌電車的軌道被安排在道路中間,其它車輛超車時,要從外側兩個車道超車。當有軌電車停站開門時,由于旅客要從有軌電車上下客步行道兩側站臺,這時有軌電車的左右車道上的汽車是不能超車的,設在電車后門上的“STOP”的紅色標記牌會隨著車門的打開同時伸出。這些停靠站雖然沒有劃人行橫道線,但在有軌電車后面和外側車道行駛的車輛都要停下來,等候乘客上下有軌電車完畢,有軌電車啟動后才能行駛或者超車。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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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6 設在路中的電車專用道  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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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7 小汽車等候電車上下客ux3行之道

“百聞不如一見,百看不如一坐”,這是我的關于到新城市后體驗公共交通的一條行動準則,即使在陌生的國外也不例外。因此,在到達墨爾本的當天下午,在完成了既定的行程后,邀上同道好友,一起出去體驗了一下墨爾本的有軌電車。首先是購買車票的問題。在墨爾本,可以在便利店、各大型電車車站以及火車站等方便的購買到公交卡Myki,然后就近乘坐上了Route 67號線,直奔福林德斯火車站。上車后,我仔細的打探了電車內的狀況:車內有清晰的電車線路圖以及換乘示意圖,車內座位相向、背靠背布置都有,車內布置了多個刷卡機,司機則在電車的前端獨立、封閉的駕駛室內,所有旅客上下車均自覺刷卡,無人監督。ux3行之道

墨爾本的公共交通票的價格是以地區和時間劃分,而且車票是火車、電車、巴士是通用的。在每個車站的自動售票機處都可以購得車票,通常分為2小時票(在兩小時內任意次數乘坐區域內的火車、電車、巴士都可以)、全天票、周票、月票和年票,買時間越長的價格相對會越優惠。票價除了與時間有關以外也與地區劃分有關(墨爾本將主要市區劃分為兩個區域——1區和2區),如果跨區域乘車,票價也會相對增加。如圖20所示。ux3行之道

為了解決日益繁忙的城市交通,墨爾本市政府費盡了心思,不斷推出各種舉措鼓勵人們多使用公共交通。從2008年三月起,墨爾本市民每天早上七時之前乘坐火車是免費的。這是墨爾本最新的、為了改善城市交通的大膽嘗試。2010年,墨爾本實行新的公共交通計價方式,通過Myki的新型IC卡,可以用于市內火車、巴士、有軌電車和V/Line上。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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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8 墨爾本公交卡(myki)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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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9  墨爾本電車內景圖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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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0 墨爾本公共交通票價表ux3行之道

4、不一樣的巴士

墨爾本的巴士(公共汽車)是除火車以外的輔助交通工具,它能到達相對火車無法到達的區域。墨爾本的公共汽車路線四通八達,十分方便,即使在幽靜的住宅區,都有公共汽車的路線可以到。但是,與國內的公交不一樣,墨爾本的大部分巴士的班次比較少,通常工作日是15分鐘至30分鐘一班,周末基本一個小時一班,但是墨爾本的公共汽車都是有時間表可以參照的,所有的公共汽車會按照一個大概的時間到相應的站。全墨爾本約有300條公共汽車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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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1  墨爾本公共汽車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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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2  墨爾本公交巴士的時間表ux3行之道

5、感悟公共交通

上個世紀中葉,當小汽車浪潮席卷全球,有軌電車在很多國家和地區默默地退出了歷史舞臺的時候,墨爾本人選擇了執著的堅守與歷史的傳承。猶如一個多世紀以來,日本人對軌道交通的堅定執著造就了軌道交通成為日本眾多國際化大都市交通系統的中堅力量,并為世界大城市所效仿,軌道交通也終究成為了日本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如今,墨爾本的有軌電車除了承擔市民公交出行的主導方式外,也已成為了墨爾本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墨爾本人是睿智的。ux3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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